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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城油炸小饼可谓早点中一绝

  吴老板在这早点行当干了三十多年,有些道行。初中没毕业就在一家饭馆当学徒,后来自己开早点铺,小日子过得像穿“老羊皮祆”似的,面子不咋样,里子倒实在。

  整整一个早上,夫妇俩都在手舞足蹈地忙碌。男的手似“翻花”,女的脚如“伴菜”,双双以灵动欢快的肢体语言,共同演绎着劳动的高尚和职业带来的快乐。

  夫妇俩各看顾一摊。吴老板打理门前的三个炉子:大炉子放着炸早点的油锅,中号炉是煊腾腾的笼屉蒸着大包、馒头,三号炉蒸小笼包。挨门边的案板上,摞着齐齐整整、层层叠叠的油点半成品。油条面坯子经过切、叠、压沟、旋花、拉弧等工序,投入油锅以一双长筷拨弄翻滚,一支胖墩墩的油条便炸成了。油条讲究品相,好的色泽金黄,脆绵爽口;差的干硬皱瘦,揪嘴且不易嚼断。米饺、花卷、糍糕、锅巴、麻球等品种油点,炸的次序、油温,是单炸还是混炸?皆有章法。小饼更不例外。无城油炸小饼可谓早点中一绝。世居无城人,好几代都是吃它长大的,有几百年历史了。油点铺虽不少,但能炸小饼的不多,吴家小饼现在算是一家。炸小饼靠的是手艺,不仅面须炒熟、烫透、揉够,做馅的渣黄粉或箩卜丝也须达到焦香或辛辣的口感。否则不是老硬,便是夹生。有品相的小饼,个头比银元稍大,炸得金黃起泡,馅子回味无穷,咬在嘴里没有“油”感,还嘎滋滋的脆响。无城人爱吃小饼、板鸭,为的就是那个“味”。有的人往往跑几条街买吴家小饼,还沒等起锅,就被人“订”了。吴老板怕客“等”得难奈,便与之聊新闻,谈棋局,侃钓鱼,山海经扯谈一通。

  早餐不仅有油点、面点、甜点、稀饭、牛奶、豆浆,还有咸蛋、香蛋及小菜六七种花色。生意好,客人多,老板娘特意在桌上放着投硬角的钱筒和丢纸币的钱盒,五十、百元大钞,由老板娘自己收款,一般都让客人投币、找零。夫妇俩一个主“外”,一个主“内”,眼急手快地忙碌着,频频以“手语”提示对方:加火,添水,兑油,炉子的水开了。就这样,寒暑守望地劳动着,快乐着,共同演绎“晨间营生”的一窗岁月。

  吴老板忙完活计,当钓翁是他每天必修课程。不论晴雨风雪,他总是一支钓杆走四方,荡着,唱着:走四方,路迢迢,水长长,过了一沟又一塘,…。在钓友眼里,他没有钓不到鱼的塘。背着鱼篓回来,常独酌。有时,也邀邻友干上几杯。待到微醺,他常调侃自己:“水岸绿柳烟雨细,唯独心旌总是闲。 ”酒至兴处,便拍胸脯说,我这个早点铺,比县长怎样?我虽不是官,但出有朋,囊有米,腹有闲书,算不算山中宰相”。这是何等自在逍遥啊!

  苦乐无形,成于心焉。平淡,快乐,悠闲,虽不算是财富,但却是一种幸福。夕阳下,吴老板持茶把酒的闲适,伴着雀鸟归巢的啁啁啾啾,那种悠哉不能不说,原本就是人生一道美丽的风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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